私语(66)

Echo•L•Chen:

有些人选择去爱,往往并不是为了爱本身,而是为了在这个苍茫的人世间,在另一个人的身上,找寻自我存在的证明。


 


Shaw有过很多叫不出名字的情人,她游走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中,像是光着脚坐在悬崖边,在冬日里,在一些雪花粘住她的黑发,而另一些雪花飘落在她眼前的时候,她就坐在那里,静静地,望向深渊。


 


没有爱的欲望,初始是火焰,结束如黑夜。


 


你在黑暗中独自泛舟,没有灯火,经过名为一条空虚的河流。


 


Shaw以为就这样了,她的一生,或短暂或漫长地经过一个个陌生的面孔,她不去为了他们弄懂对她来说有技术难度的爱情,而他们最好也不要来纠缠她。


 


但她遇见了Root。


 


Root没有要求Shaw记住她的名字,Root有成百上千个名字,但Shaw知道每一个。


 


Shaw从小在自己的意识中独自漂流,所以她能认出Root是她的同类,与她相反的同类。


 


Root可能太过习惯于寒冷,所以她才如此畏惧于火焰,在和Shaw的博弈过程中,Root反而是退缩更多的那一个。


 


Shaw几乎从不害怕,除了Root被Smanritan带走的那一次,只要Root呆在她的身边,她也不会感到不安;但Root不同,Root没有天然的情感屏障,并且她太过善于伪装,她那些甜腻孤傲的面具下,太多小情绪。


 


哪怕她们已经走到这一步,这听起来不可思议的谈婚论嫁的地步,Root也不会完全坦诚,而Shaw对Root的感情再与众不同,也有解读有误的时候。


 


所以这就是小疯子变成小醉鬼的理由?


 


Shaw侧着身子观察Root的睡颜,她一直认为自己长得很不赖,比自己好看的人找不出几个,但她也不得不承认,Root很美,和她不是一个类型,和所有人都不是一个类型的,独一无二的美。


 


Root不舒服,一整夜都皱着眉头睡不踏实,天快亮才沉沉睡过去,现在已经下午两点,Shaw吃了午餐,找了点乐子,又撑在Root身旁看了她半小时,她要是还不肯醒,Shaw暗自盘算,她就艹醒她。


 


仿佛在睡梦中感应到了威慑,Root睫毛动了动,缓缓张开了眼睛,酒精的副作用让她憔悴得像个病美人,但Root显然没有喝到失忆,她怔怔地盯着Shaw,渐渐清醒的神色里开始漾起难得的羞涩之意。


 


Shaw点点头,为她还能有一点不好意思而感到欣慰,起码在Root清醒的情况下,是不会腻在人身上不要命地撒娇的,Shaw起身贴过去吻了吻Root的额头。


 


“Good Girl.”


 


Root笑了笑,伸手抚摸Shaw的脸,摸了两下觉得不对劲,Root伸出另一只手,双手张开在自己眼前晃——她没记得自己之前是涂着指甲油的。


 


Shaw噙着一抹含义不明的笑,眼神顺着Root的身体向下走,Root瞬间反应过来什么,坐起来掀被子,果然,脚上也涂了。


 


Root来回扫视自己二十个圆溜溜的小黑指甲,有点哭笑不得。


 


“这是?”


 


Shaw挑眉,她想这么做很久了。


 


很久很久以前,她看Root敲键盘,黑色的指甲破损了一个小角,她忽然想亲手给对方重新涂一遍,但那个时候她们远没有现在亲密;Root倒在证交所的那一天,满地都是渐渐扩散的鲜血,但Shaw视线胶着在Root身上的每一个部分,她既能看见Root用唇语向她传递想法,也能看见Root来不及洗去的已经不完整的甲油;金发婊子给她看的模拟记录中,模拟的Shaw向Root提议给她涂指甲,Root笑得悲伤而绝望,Root把枪口抵到自己头上,扣下扳机。


 


而Root凭什么觉得Shaw不能为她做这种小事?


 


事实证明,Shaw做得很好,Shaw是女人,女性特征相当明显地女人,她散开头发穿上裙子踩上高跟出任务,从来不违和,所以Root那种表情代表的是什么?


 


“我涂得不比你差,Root。”


 


“不,我的意思是,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个。”


 


Shaw把被子彻底掀开,示意Root起床,她翻个白眼,懒得回应。


 


Root歪着小脑瓜想了想,又笑了,她单手勾住Shaw的脖子,萎靡褪去,忽然就兴致勃勃。


 


“你涂了我的,我就要涂你的,顺便说一句,我这几天没涂指甲是想等和好的时候为你服务来着,谁知道你那么能撑,一直不肯认错。”


 


前半句还兴高采烈的,后半句又开始委屈兮兮,Shaw叹了口气,拍拍Root的背。


 


“起来,我带你出去吃饭。”


 


Shaw对她的调情冷处理,Root基本上习惯,不再过多纠缠,她确实也饿了,还有点头疼,勉强撑着起来去淋浴。


 


她们还没有车,但Shaw在公寓楼下用钥匙解锁一辆银灰色阿斯顿马丁,打开副驾一侧的门示意Root上去,Root不多问,想也知道多半是小叛徒的功劳。


 


还是那家餐厅,Shaw过波斯新年的那家,Shaw今天难得愿意放慢进餐速度,但她扫兴地帮Root要了一杯热牛奶,Root在她的胁迫下气鼓鼓地喝完了。


 


Root猜这家餐厅对Shaw有特殊的意义,但Shaw不说,她便也不问。


 


事实上,吃饭的时候她格外小心来着,生怕吃着吃着咬出一枚戒指,那真不是她期待的浪漫,幸亏Shaw并没有把功课做到狗血电影上面去。


 


吃完饭Shaw带着Root出去兜风,满城乱转,她们没有过这种时候,车速算得上慢,人也犯懒,没有目的,无需交流下一步怎么配合,谁来负责哪一部分的火力, 就只有一个空间,简单的两个人,两个不说话但是能够感受彼此在身边的恋人。


 


Shaw打了下方向盘,车子拐入另一条道:“你不高兴,除了求婚的部分,是不是还因为你做手术的时候我自己出国了,没有陪在你身边?”


 


Shaw看着路,打破沉默。


 


Root半是惊讶半是惊喜地看她一眼:“你自己想出来的?”


 


“不是。”Shaw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像是催情剂,差点让Root听成了相反的答案:“机器告诉我的,事实上,也不算完全是她告诉我的, 她给我念了很多世界各地情侣吵架时说的话,其中有一句说什么缺席是恋人间不可饶恕的罪名,所以我想你生气可能因为我没在你动手术的时候在一边呆着,虽然我呆着也没用,手术也不复杂,但我没在, 似乎就是错的。”


 


“不, 你没有错,  但我闹别扭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,  Sameen,我没脆弱到需要你陪我动一个小手术的地步,但我希望在我听力恢复的那一刻,你能分享我的喜悦。”


 


Shaw把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,泊车,熄火, 她转过身子看Root,目光灼灼。


 


“你要想好了,如果你一直跟我在一起,就要面对一个经常性反应迟钝的人,所以从现在下车开始, 到进那个房间为止,你还有后悔的机会。”


 


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, let the more love one be me.


 


文学,诗句,Shaw曾嗤之以鼻;但现在,这就是她被调得过低的音量。


 


她听得见藏得很深的自己:若深情不能对等,愿爱得更多的人是我。




To be continued⚒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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